煤油灯
更新时间:2016-04-28 11:30:13
煤油灯

  我的故乡,陕西商洛丹凤县,坐落于绵绵大山之中。由于自然条件较差,过去的乡村生活相对来说是比较落后的。

  据长者们讲,解放前人们用的照明工具,一直都是那种碗状的非常陈旧的桐油灯来维持的。1949年全中国解放后,迎来了稍微先进一点的照明工具,就是煤油灯。据说家家户户普遍都用上煤油灯是从1953年开始的。因为当时的煤油都是从国外进口回来的,早时人们把煤油也叫洋油。

  提到那时候用的煤油灯,估计在很多人心目中已经模糊的提不起记忆了。但凡用过的人绝对是感触颇深。那时候家里穷,除了煤油灯再也没有什么更先进的照明工具了,所以每户人家里绝对都会有那么几盏煤油灯的。而且家里的墙壁上都专门留有放灯的一个小方孔,方方一尺那么大,像个小窗口,煤油灯放在上面高度刚好照到整个屋子。我见的大多数人家里用的煤油灯,都是用那种老式的墨水瓶或者小浆糊瓶做成的。先用一团棉花像撮麻绳一样,拧一根灯捻子出来,再用铁皮卷一截大约筷子粗的灯管,把灯捻子穿进去,两头各留出一小段来,然后找一个合适墨水瓶口的酒瓶盖子掏一个孔,将铁皮包着的灯捻子插在中间。盖到墨水瓶子上。一个煤油灯就做好了。倒上煤油,一点就能着了。操作非常简单。

  只是煤油灯的光线,相对于现代人用的电灯、节能灯来说要暗淡很多,灯光呈橘黄色,特别微弱。最多也只能照出几米远的地方。稍微有点风一吹就灭了。细小的东西。除非拿到离灯很近的地方睁大眼睛才能看的清楚。距离近点还可以闻到浓郁的煤油味道。灯焰稍微挑的大一点,还会冒出黑黑的煤烟来,随着突突的火苗直线上升。烧的太久灯光就会越来越暗。若用针头把灯捻子挑一挑或者加点煤油,它就又会重新亮起来的。有时灯捻子上还会结出漂亮的灯花来。旧社会的人比较迷信,关于灯花还有很多的说法。妈妈总会因为灯花的形状说出很多不同的意寓来。比如圆型单个的灯花她会说那是财运的兆头,如果结出一对中间还开叉那就是说最近一定有人家里要逢喜事等等。关于那些传说我总是半信半疑。同时也充满了好奇心。

  那时候,家里农活比较多,有时一家人晚上围坐在煤油灯下干活是常有的事情,少年时我们兄妹几个总是爬在煤油灯下读书写字,也帮大人操持家务,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,陪伴我度过了漫长的寒窗岁月。母亲也常坐在昏暗的灯光里给我们缝缝补补赶做衣裳,慈爱的脸映在灯光里满是温柔,父亲则坐在一旁悠悠的抽着旱烟,记忆里的画面,如今回想起来如一张发黄的纸一般,深深印在心底恍如隔世。

  记得有年秋天,有天晚上我们一家人都围坐在煤油灯下剥玉米。整理地窖的粮食,把清理干净的玉米装到大麻袋里,再放到地窖里去。那时候几乎每户人家里都打有一个立井一样的地窖,大概两三米深左右,专门用来储放农作物用的。一方面是为了防鼠,另一方面地窖里冬暖夏凉,东西放在里面也不容易坏掉。我家的那个地窖就打在里屋边的墙根那一块,离门口很近。

  也许小孩磕睡多,家里的人都还在忙着干活呢,而我却早早磕睡了,迷迷糊糊的喊着要回里屋睡觉。母亲便从窗台上端过来一盏煤油灯点着了给我,让我端着灯自己去里屋睡觉。煤油灯的光线也实在是不好,朦朦胧胧的只能照到前面的一点地方,看不到脚底下,我便试探着顺着墙根往里屋走。竟然完全忘记了,地窖的木板没有盖上,于是一个迷糊踩了个空扑通一声掉进了地窖里!下嘴唇猛的磕到了地窖沿的石头上,连着三颗下牙立刻被碰掉了,血肉模糊!家里人听见我在地窖里哭喊,立刻闻声赶来把我从地窖里拉了上来。后来嘴巴好了,长出来两颗特别难看的下牙,还留下了半寸长的一个伤疤!那件事给我的记忆非常深刻,至今依然难以忘怀。

  后来有一次,我跟着父母,去一个住在县城的远房亲戚家,看到他们家里,夜里竟然用的是电灯来照明的,我第一次知道了,原来世界上还有比煤油灯更方便更好用的照明设施。她们床头上还放着像草帽一样漂亮的台灯,更稀奇的是客厅里还放着一台老式的黑白电视机。电视节目丰富新颖还可以自由切换。房里的电灯炮把整个房间都照的通明,比起家里用的煤油灯,简直就是两个黑白无法对比的世界,那时候我开始无比的羡慕城里人的生活,心中也热血沸腾的盟生了一种渴望,想着如果某一天我们所生活的小山村,也能像那个亲戚所在的小县城那样,能够家家通电灯火通明该多好。到那时母亲就再也不会因为,夜里煤油灯光线暗淡而看不见穿针引线而苦恼,而我也不会因为晚上弄掉了橡皮,必须等到天亮了才能去找。我也曾因为无比热恋那种有电灯电视享用的生活,而对那个亲戚居住的小城而恋恋不舍。

  1993年的时候,终于迎来了改革开放以来的好政策,我们所在的小山村,终于得到了政府补贴的一部分公款以及农民的集体筹备资金,终于实现了多少代人盼望的家家户户通水通电的好年景。而煤油灯也从此连同旧社会时的那些陈旧历史一起,永远的退出了人们乡村 www.lc13.cn 生活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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